開票即售罄，一票難求……自開票以來，樂隊五月天今年在“鳥巢”的雙主題演唱會門票一直是今夏演出市場的搶手貨，而供不應求的現狀也讓黃牛等來了賺錢的好時機。北京商報沸點調查小組發現，與正規平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現階段黃牛所處的二級市場余票充足，加價還能選擇連號座位，黃牛票最高報價達萬元以上。事實上，為了抵制黃牛，主辦方也打出了實名制購票的應對策略，然而黃牛卻靠鉆“預先收集證件號，利用購票后仍可進行一次轉贈”的空子，不停歇地擾亂著演出市場的正常秩序。

　　“轉贈”的空子被利用

　　五月天雙主題6場演唱會連開，即將在國家體育場“鳥巢”舉辦，日前于三家票務平臺開票。開票后5秒之內，6場近30萬張門票全部售罄。引發大批歌迷感嘆：“鳥巢”那么大，卻容不下一個我。

　　與此同時，已經有十年傳統的五月天團票渠道宣告取消，在歌迷間引發不滿情緒。所謂五月天“團票”，是指通過粉絲團與演唱會主辦方溝通達成約定，留出一定數量的門票，原價提供給五月天粉絲，而購票資格需要通過答題來取得。

　　正規購票渠道一票難求，二級市場卻顯示余票充足，不僅支持加價連座，還接受指定座位，能夠具體到觀眾席的某一排。某黃牛向北京商報記者介紹，五月天演唱會最高檔位票價1855元的門票，在黃牛手中身價暴漲，各排座位的價格也各有不同。第一排報價18800元，幾乎相當于原票價的10倍，而同樣是1855元這一檔位，第21-30排售價4600元，同樣遠高于原票價。

　　被問及五月天這場演唱會，到目前為止共搶到多少票時，該黃牛表示，“只能說各檔位都有票，想要什么都有”。

　　“畢竟是我第一次去看演唱會，期待太久了，雖然知道黃牛溢價高，但還是咬咬牙去黃牛那邊咨詢了，我更擔心有效性，畢竟現在都是實名制入場啊，結果反被黃牛嘲諷‘懂不懂什么叫名而不實’。”歌迷趙可心對此存有疑問。

　　從業多年的黃牛楊力透露，通常情況下的實名制購票，是指購票的時候一個身份證只能買一張或兩張票，入場時需要攜帶本人身份證，但門票本身不記名，所以看不出是不是本人自行購票。

　　“更通俗點說，大部分的實名制購票，其實還是誰拿著票誰就能進去看演出。而且就算不是通過本人身份證購票的，主辦方也支持電子票‘轉贈’，下完單的票，個人信息依舊能更改一次，買家從我這兒下了單，直接換綁就行。買家還可以直接拿著購票的這張身份證進場，現場檢票有的演唱會不會看進場用的身份證是否屬于本人。”楊力談道。

　　自研機制幫忙代搶

　　若論起搶票經驗，歌迷群體中也不乏場場蹲守，甚至跟隨巡演進程出國觀演的搶票“老手”，然而仍舊不能保證每場都能順利搶得門票，黃牛手中大量的演唱會門票究竟從何而來？

　　北京商報記者調查發現，除常規門票外，黃牛手中的部分票為主辦方內部贈票、預留門票，此外，還有相當大的一部分門票是通過技術軟件搶票囤積，當歌迷還“擁擠”在票務平臺的等候隊伍中時，黃牛已通過軟件，在開票瞬間“0秒下單”。

　　軟件開發工程師魏珂指出，“搶票”鏈接本身的研發并不復雜，不同渠道的原理大同小異，主要通過“爬蟲”，也就是不斷進行數據抓取，定時刷新來實現。此外還需要解決實名制限制下的用戶登錄、驗證碼等問題。但只要程序運行起來，便能夠實現以毫秒為單位刷票。

　　網絡中也出現了在售的代搶票教程，號稱“包教包會”的搶票軟件的開發教學文件售價僅19.9元。某黃牛介紹，如果遇到對實名制要求較高的場次，可以預先收取票價30%的定金，提前拿到買家身份信息代搶，成功率九成以上，不成功包退。

　　黃牛票如何維權

　　盡管黃牛一再通過社交賬號刷屏發送“手慢無、明天漲價”的消息，但北京商報記者經過一段時期的市場觀察注意到，黃牛的這門生意正在變得難做。多方發力之下，五月天演唱會黃牛票呈現溢價斷崖式下滑。5月9日開票當天，黃牛曾報價18800元的第一排門票，如今已下跌至10800元，直降8000元；而1855元這一檔位不可任選座位的門票，另有大批黃牛如今報價3000元左右。

　　近期，北京商報記者接到消費者投訴，歌迷暢暢表示，當初從黃牛手中買的溢價門票，價格大跌，黃牛表示能夠退款，但只能按照票面價格退，還需要額外支付不少于訂單金額30%的賠償款。

　　北京高文律師事務所合伙人江本偉指出，倒賣文藝演出票是一種違法行為，因此倒賣交易本身也是一種違法交易，形成的買賣合同屬于無效合同。如果購買黃牛票后，消費者想要尋求退票，可以要求法院確認合同無效，合同無效后雙方應退票退款。訴訟途徑解決，需要消費者固定好相關證據和準確的黃牛身份信息或單位信息。實際生活中，很多黃牛的身份信息，消費者難以掌握，因此也就難以確定被告身份，導致案件無法立案。

　　“當消費者從黃牛手中購票后，黃牛票價格‘跳水’，尋求維權則可以主張交易合同無效后，要求退票退款。也可以向公安機關舉報，公安機關可以責令黃牛退還差價(高于原價部分)或從查獲的贓款中直接退賠給受害人。”江本偉談道。

　　強實名制待普及

　　被黃牛“圍剿”的門票、被取消的團購，讓歌迷把憤怒的矛頭指向了主辦方北京華樂非凡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對此，該公司日前發布聲明：在有關部門的嚴格監督下，我司將全部可售票分配至三家官方授權票務平臺公開銷售。作為主辦方，我們愿意遵循有關單位要求，與歌迷一起攜手努力抵制黃牛炒票。

　　不久前，文旅部發布《進一步加強演出市場管理規范演出市場秩序的通知》，其中指出，督促演出舉辦單位、演出票務經營單位面向市場公開銷售的營業性演出門票數量，不得低于核準觀眾數量的70%。對于聲明中所提及的“可售票”與未公開銷售門票的比例，北京商報記者聯系主辦方方面，截至發稿未收到回復。

　　即使已通過實名制購票設限，黃牛依舊有空子可鉆，讓關于“強實名”的討論升溫。強實名制是指從購票到入場，需要做到人、證、票三者信息統一，在入場時還會通過人臉識別的方式核驗有關信息。

　　業內人士對此指出，強實名制業內普遍在2020年就已經開始嘗試了，但是和強實名對應的限時退票還是存在一些操作難度，防黃牛和保護消費者權益中間要取個平衡，所以還得繼續看行業能不能達成共識，像電影市場一樣取得一些規則上的統一。

　　演出行業分析人士黎新宇談到，黃牛囤積居奇，歌迷一票難求的問題，困擾演出行業多年，打造一個健康有序的市場，需要歌迷自覺抵制，也需要多方合力，依法打擊違法違規行為，采取技術攔截從源頭上根除，共同營造一個良好的市場環境。

　　北京商報沸點調查小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