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網8月25日電(陳彩霞 孟湘君)當地時間8月23日傍晚，一架載有10人的私人飛機，在俄羅斯特維爾州墜毀。

　　據稱，俄羅斯私人軍事實體瓦格納集團創始人普里戈任，就在這架飛機上。消息說，這位因兩個月前發動“叛亂”而吸引諸多目光的爭議人物，已經遇難。

　　這起事故讓本已復雜的局勢，更顯撲朔迷離。迷霧背后，十大關鍵問題，逐漸浮現。中新網邀請中國社科院俄羅斯東歐中亞所研究員張弘，對此展開解讀。

　　當地時間8月23日，俄羅斯特維爾州，救援人員在區庫仁基諾村附近的飛機墜毀現場工作。

　　謎團一：飛機失事時發生了什么？

　　當地時間23日傍晚，一架Embraer–135私人飛機從莫斯科飛往圣彼得堡，機上共載有10人，其中3人為機組人員。塔斯社援引俄聯邦航空運輸署的消息報道稱，機上乘客名單中包括姓名為葉夫根尼·普里戈任的乘客。

　　起飛約15分鐘后，飛機在特維爾州博洛戈夫斯基區附近的雷達上失去信號。

　　俄羅斯緊急情況部8月23日通過社交媒體發文表示，當天傍晚一架從莫斯科飛往圣彼得堡的Embraer–135私人飛機在特維爾州墜毀。

　　據美聯社報道，接近瓦格納的“電報”社交頻道“灰色地帶(Grey Zone)”分享的視頻顯示，一架飛機像塊大石頭一樣，從一大團煙霧中幾乎垂直地快速下墜。對視頻的逐幀分析顯示，飛機在空中發生爆炸，下墜的飛機似乎缺少機翼。

　　俄聯邦航空運輸局委員會消息人士透露，飛機是被“炸毀”的。有目擊者表示，飛機墜毀前發生過兩次爆炸。俄媒還指出，現場的墜機殘骸中有多個疑似彈孔，或與防空導彈有關，“但圖像質量較低，無法準確判斷痕跡的性質”。

　　謎團二：普里戈任可能還活著？

　　初步信息顯示，機上人員全部遇難。

　　瓦格納集團方面也證實，普里戈任已在墜機事故中身亡。“灰色地帶”發文稱，“瓦格納集團的領導人、俄羅斯英雄、祖國的真正愛國者葉夫根尼·維克托羅維奇·普里戈任死于‘俄羅斯叛徒’的行徑。但即使在地獄，他也將是最好的！榮耀屬于俄羅斯！”

　　此外，俄媒還報道稱，搜救人員已在現場發現普里戈任的手機。但現場遺體目前尚未識別，需進行DNA檢測。

　　不過，也有消息人士稱，普里戈任或許不在飛機上，其真實命運仍不得而知。

　　謎團三：普里戈任的另一架私人飛機降落？

　　據俄媒報道，墜機事故發生后，第二架屬于普里戈任的私人飛機立即改變航線，返回并降落在了莫斯科附近的奧斯塔夫耶沃機場。

　　報道稱，奧斯塔夫耶沃機場附近“活動異常”。當地居民稱，“半小時內已經有六架飛機到達，從來沒有這么多飛機同時出現過。”

　　有消息人士認為，普里戈任可能在第二架飛機上，他“經常混淆所有人視聽”，可能名字登記在這架飛機的名單上，但實際乘坐另一架飛機飛行。

　　2019年11月，一架安-72軍用運輸機在非洲墜毀，當時有報道稱，普里戈任在事故中“喪生”，但幾天后，人們發現普里戈任還活著。俄羅斯政治分析家葉卡捷琳娜·舒爾曼稱，“為了永遠躲起來，拿著眾多備用護照中的一本，燒毀飛機也是一個合適的借口。”

　　謎團四：事故飛機上還有哪些人？

　　據俄聯邦航空運輸局發布的失事人員名單，10名遇難者中，3人為機組人員，7人為瓦格納集團高層官員，其中包括瓦格納集團另一名創始人烏特金，普里戈任高級助手瓦列里·切卡洛夫等。

　　在外界眼中，普里戈任是瓦格納集團的掌控者。但事實上，烏特金才是其中的“靈魂人物”，他一度被歐盟稱為“瓦格納雇傭兵團實際領導人”。

　　據俄媒報道，烏特金于1970年6月11日生于烏克蘭基洛夫格勒州。20世紀80年代，烏特金在軍校畢業后進入俄軍情報總局(格魯烏)，曾兩次參加車臣戰爭。2012年前后，烏特金退役加入“斯拉夫軍團”，曾在敘利亞與“伊斯蘭國”極端組織發生激戰。2014年5月，烏特金開始“單干”，并以他在格魯烏部隊的呼號“瓦格納”為名創立瓦格納集團。

　　據稱，烏特金本人十分低調，曝光次數屈指可數。卡爾頓大學諾曼·帕特森國際事務學院的達尼·貝洛教授曾指出，“他是那個在幕后讓瓦格納真正運轉起來的男人。普里戈任無法提供實際的作戰和戰術層面的東西。”

　　謎團五：“幕后真兇”究竟是誰？

　　那么此次墜機事故“真兇”，究竟是誰？局勢再陷羅生門迷局。

　　中國社科院俄羅斯東歐中亞所研究員張弘分析稱，首先，有媒體猜測，瓦格納“叛亂”事件后，普里戈任成為“燙手山芋”，繼續留在俄境內，對政權安全構成威脅。處分普里戈任則有迫害“俄羅斯民族英雄”之嫌。瓦格納集團士兵短暫流放至白俄羅斯，導致波蘭和立陶宛安保壓力驟升，紛紛擴軍備戰，不利于地區穩定。

　　其次，不排除烏克蘭或西方的嫌疑。瓦格納集團在巴赫穆特地區激戰，烏克蘭官方早就對其發布通緝令。因此，此次墜機有可能是西方國家和烏克蘭采取特種戰方式，進行“物理消滅”。

　　此外，“灰色地帶”稱，普里戈任等人是被“俄羅斯的叛徒”殺害。張弘認為，“叛徒”可能是指俄境內的內部人員，不是西方或烏克蘭，甚至可能是瓦格納集團內部人員。

　　謎團六：墜機時機為何如此微妙？

　　值得注意的是，墜機事故發生的第二天，即8月24日，為烏克蘭獨立日。

　　此前，烏克蘭武裝部隊司令部在社交平臺上發布了一段動畫視頻，其中似乎在警告俄羅斯多個城市即將遭襲，包括首都莫斯科，并預告這將發生在8月24日。

　　“瓦格納創始人普里戈任和烏特金被殺，這無疑是烏克蘭獨立日之前對俄羅斯發起的恐怖襲擊。所有俄羅斯的敵人今天都歡欣鼓舞。普里戈任被殺是烏克蘭今年的主要成就。”俄政治學家謝爾蓋·馬爾科夫說道。

　　與此同時，烏克蘭政治學家尤里·羅曼年科在墜機事故后表示，“光榮屬于烏克蘭無人機！”

　　但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24日表態稱，“我們與此事(墜機)無關，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誰干的。”

　　謎團七：駐扎白俄的瓦格納軍隊為何撤退？

　　媒體報道，墜機發生后，俄國防部的一架伊爾-76飛機迅速飛抵白俄羅斯，開始將瓦格納士兵撤回俄羅斯。

　　張弘認為，“如果是俄羅斯官方調動瓦格納部隊，說明俄政府正在管控風險。在普里戈任等高層指揮人員‘消失’后，需避免這支部隊失控。還有一種可能是，瓦格納部隊自行離開白俄羅斯前往俄羅斯。”

　　無論真實原因如何，分析人士認為，這一軍事撤退行動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瓦格納在國際活動中的角色可能受到影響。

　　謎團八：瓦格納未來何去何從？

　　兩個月前，普里戈任還坐擁5萬兵力，但近來，其身邊局勢一度變得緊張。

　　據俄媒報道，瓦格納集團的一些前高管正在“引誘前同事跳槽到其他公司”。有消息稱，英國計劃在未來數周內，承認瓦格納集團為恐怖組織。

　　此外，俄羅斯當局一度暫停為瓦格納提供資金。

　　雖然俄總統普京7月14日受訪時曾表示，俄羅斯可能會給予瓦格納集團合法地位，但提出諸多選項，其中一個就是希望名為“白發”的人物取代普里戈任，出任瓦格納領導人。

　　“白發”為俄羅斯前退役上校特羅舍夫的化名，也是瓦格納集團的聯合創始人之一，擔任最高指揮官角色。過去一年半以來，瓦格納在烏軍事行動，都由特羅舍夫指揮。

　　種種跡象表明，瓦格納集團未來可能面臨“內憂外患”。

　　謎團九：美國總統為何“并不驚訝”？

　　24日，談及墜機事件，美國總統拜登的第一反應，耐人尋味。他受訪時表示，“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我并不感到驚訝。”

　　此前，瓦格納“叛亂”失敗時，拜登就曾直言，“我們還沒有看到最后一幕。”

　　拜登還曾暗示關注普里戈任的安全問題，他稱，“在俄羅斯發生的事情中，沒有多少不是普京在幕后操縱的，但我還不夠了解，不知道答案。”

　　張弘對此指出，美國總統的反應再次說明，至少在不理解此次突發事件原因的前提下，美政府仍將嫌疑“機械式”地指向普京政權。

　　謎團十：對烏克蘭危機及其他方面有何影響？

　　普里戈任可能墜機身亡的消息，是否會影響俄羅斯內部軍心、士氣？

　　張弘認為，此次墜機不會給俄羅斯內政帶來壓力，俄政府會進行調查。他同時表示，此事對烏克蘭危機有可能造成影響，墜機事故主謀可能會指向烏克蘭或者西方，但烏克蘭未必會認領。因此，結果會使局勢變得更復雜，或引發俄羅斯的報復。

　　值得注意的是，瓦格納集團在非洲利比亞和馬里、布基納法索等多國，具有重要影響力。8月21日，瓦格納集團曾發布一段疑似在非洲拍攝的視頻。普里戈任現身視頻并稱，瓦格納集團正在非洲“進行偵察和搜索活動，為了俄羅斯在各大洲變得更加強大，讓非洲更加自由”。

　　7月底，尼日爾發生政變以來，輿論普遍認為，尼日爾將成為又一個“向瓦格納敞開大門的國家”。分析指出，如果普里戈任真的身亡，可能會影響到瓦格納集團在非洲和中東地區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