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劉婷婷　法學副教授

　　近日，網友發布的一則“收費員拒收撕毀5角紙幣”網絡視頻，引發廣泛關注。

　　經公安機關查證，8月4日，上海浦東某醫院停車場收費人員顧某某因拒收一張5角人民幣紙幣與小客車駕駛員發生口角，其間顧某某將該紙幣撕毀。目前，浦東警方根據《人民幣管理條例》對顧某某故意毀損人民幣的違法行為依法行政處罰。

　　從法律上講，有關部門對顧某某的行政處罰，并沒有什么不妥。根據《人民幣管理條例》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法定貨幣是人民幣，以人民幣支付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的一切公共和私人的債務，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拒收，“故意毀損人民幣的，由公安機關給予警告，并處1萬元以下的罰款”。對照上述規定，顧某某拒收并損毀人民幣，的確撞在了法律的紅線上，理應受到處罰。

　　客觀而言，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移動支付已成為人們的生活常態，人們出門只帶一部手機就能應付自如。如今，很多套人民幣已退出了流通，5角人民幣價值不大，且并不多見。但這并不意味著，對于小面值的人民幣就可以輕視之、損毀之。有關部門對顧某某的行政處罰，釋放了保護消費者合法權益，維護人民幣法定地位的強烈訊號。

　　但是，也要看到，對違法個體的行政處罰，恐怕還沒有擊打在要害上。在視頻中，問及拒收人民幣的原因，那位收費員表示：“我們不收，沒有為什么”“這個錢我幫你付，無所謂的。”話外之音，拒收5角人民幣，恐怕還不僅是個別工作人員不懂法。圍觀者也有理由懷疑，這些不合時宜的做法，是否系經營者的特別要求。有關部門在依法處罰工作人員的同時，也應查清原委，該是單位的責任，就要追究到底，不能全然轉嫁給個人。

　　還應看清的是，拒收人民幣，并非個別案例。正如媒體報道，此前已有數家公司因此受到處罰，例如，2023年第一季度，央行就依法對昌吉州華興生態旅游有限公司、阿克蘇市禾潤物業管理有限公司等2家拒收人民幣現金的單位，以及相關責任人作出經濟處罰。審視拒收人民幣現象的背后，既有經營者法治意識不強的因素，也映射出數字經濟形態下，傳統支付模式正面臨史無前例的強烈沖擊。

　　誠然，時代大潮不可阻擋，擁抱移動支付無可厚非，但我們也不能忽視，那些被甩拋在邊緣、徘徊在數字技術門口的人們。在年輕人拿著智能手機輕松進行移動支付的時候，他們還習慣于用傳統的紙幣，一招一式地完成交易。是以，既要鼓勵移動支付，也要給傳統支付留出應有的空間，讓紙幣、硬幣等法定貨幣如常流通，保護好部分人群的權益。

　　從長遠看，有關部門應以個案查處為契機，進一步加強對《人民幣管理條例》等法規的宣傳，讓各種單位、廣大公民都意識到拒收人民幣的違法性質，看清違法的嚴重后果，有力保障好每一位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劉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