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禹

　　“丁燕用微觀視角、真實細節、切身體驗、行業性知識等構成的小敘事來講述大歷史，讓我們看到了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東莞這片土地上有血有肉的勞動者形象。”近日，在“東莞制造的東莞記憶——丁燕作品研討會”上，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理論委員會副主任、陜西師范大學教授李震如是說。

　　70后作家丁燕深耕工業題材創作，在2023年推出“工廠三部曲”——《工廠女孩》《工廠男孩》《工廠愛情》，引發關注。《工廠女孩》是一部非虛構作品，記錄一個個工廠女孩真實鮮活的打工故事，描繪了工廠女孩的青春、愛情與夢想；《工廠男孩》是作家住進工廠宿舍后采訪與觀察的結晶，呈現出工廠男孩真實的生活狀態與心理波動，從中可以窺見現代工業洪流中普通個體的命運；長篇小說新作《工廠愛情》講述90后男工向南方打工經歷中與葉丹鳳、吳香瑞、蘇小蘇等工廠女孩的情感糾葛，描寫出新生代農民工群體心路歷程。

　　在丁燕看來，雖然《工廠女孩》和《工廠男孩》是非虛構作品，而《工廠愛情》是一部虛構的長篇小說，但她依然愿意將它們合稱為“工廠三部曲”。因為這個系列作品內部存在著一種血肉相連的隱秘關系，都涉及共同的主題：一個人如何與他所處的時代產生混響。“三部曲”中，作家不僅想表現工廠世界的律動和節拍，更想表現生活在此間的人們豐富的內心世界。通過感受、剖析和反省，她試圖對一個個復雜的靈魂進行解碼。

　　“工廠是一個巨大的寫作寶庫，任何有心人如果深耕細植，都能有所收獲。”丁燕說。2011年—2012年，她在東莞樟木頭鎮的3家工廠工作了200多天。“這段看起來不計成本、自找麻煩的打工生活，源自那個一閃而過的想法：與其采訪別人，不如我自己去干。”丁燕說。她堅信，如果作家想讓自己的作品有價值、有分量，必須拒絕平庸化、干癟化、自戀化的寫作，挑戰有難度的寫作。這段生活經歷最終孕育出《工廠女孩》。2013年該書出版后獲得好評，讓丁燕有了繼續這一題材的信心。2014年初至2015年末，丁燕利用節假日在電子廠采訪男工，寫出《工廠男孩》于2016年出版。從2017年開始，丁燕定點追蹤一位男工的生活經歷，以他為原型完成了27萬字的長篇小說《工廠愛情》。

　　2023年4月，為完善系列作品，丁燕重返東莞工廠采訪。她發現，現在的工廠已和10年前大不一樣。工人的工作環境發生了改變，工資待遇和地位也有了提高。“一切都變得更加規范化、標準化和國際化。同時，現在的工人情感訴求也比他們的前輩更強烈，和薪水相比，他們更看重尊嚴和自由。”丁燕說。采訪后，她對《工廠女孩》和《工廠男孩》進行修訂，分別新增數萬字對工廠工人現狀的描寫，與《工廠愛情》一起重新推出。

　　“丁燕和大多數作家體驗生活的方式不同——她曾到流水線上當普通工人，每天干11個小時的活兒。與作為觀察者或旁觀者去體驗生活的作家不同，丁燕是參與者。”李震說。這賦予“工廠三部曲”撲面而來的真實感和震撼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