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有一座白馬雪山

　　那是我守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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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馬雪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里傳唱著這樣一首歌曲——《白馬之戀》，這是一首為護林員而寫的贊歌。

　　今年夏天，記者在采訪白馬雪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護局維西分局巡護員余忠華時問：“保護區大家時常會提到的‘白馬精神’是什么？”余忠華唱起了這首歌。

滇金絲猴。人民網 曾智慧 攝

　　白馬雪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位于云南省迪慶藏族自治州德欽縣和維西縣境內，屬全球生物多樣性熱點地區之一。在這片山林當中，生活著世界瀕危動物、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滇金絲猴。作為曾消失了半個世紀后又被重新發現的物種，滇金絲猴如今能夠在這片樂土上繁衍生息，離不開一代又一代巡護員們的默默守護。

　　余忠華和他的父親老余（余建華）隸屬這支巡護員隊伍。他們承擔著野外巡邏、保護動物、打擊偷獵、管控火災風險等職責。數十年來，父子倆接力行走在深山峽谷間，為保護雪山精靈奉獻著青春和熱血。

余建華（左一）正在山里巡護。人民網 曾智慧 攝

　　余建華：“我的一生是半輩子打獵，半輩子護猴。”

　　1983年白馬雪山自然保護區成立后，維西縣塔城鎮響鼓箐村世世代代靠打獵為生的村民，相繼開始了轉型之路。

　　老余作為當地曾經最厲害的獵人，1997年45歲的他在時任維西縣林業局局長李琥的勸說下，加入了巡護員隊伍，開啟了尋找滇金絲猴的日子。

　　從一名獵人變成一名巡護員，老余的工資每天6塊錢，一個月180塊。為了這份工作他每天早上四五點鐘起床，背上干糧和水就進山尋猴。

　　憑借著當獵人時積累的豐富野生動物知識和戶外生存經驗，老余深諳盜獵者會在哪里下套和如何躲避森林中的危險，每次下山都能清理出大量的鋼絲套。久而久之，長時間地跟蹤和觀察，老余能根據滇金絲猴的糞便和折斷掉落的樹葉來判斷猴群經過的時間和方向。為滇金絲猴的保護、研究工作都提供了巨大幫助。

　　但這樣一份不著家且收入微薄的工作，讓老余的家人難以理解。特別是一兩個星期就穿壞一雙膠鞋，在那個年代，更是成為了夫妻間爭吵的導火索。

　　“我是半輩子打獵，半輩子保護野生動物。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錢花完就沒有了，但是保護好山里的動物和植物，它們會一直留下來，讓子孫后代還能看到。”憑借著這份執著，老余一直堅持了下來。同時，在他的感召下，附近越來越多的村民相繼加入到保護滇金絲猴的隊伍中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年齡的增長，老余也開始越發擔憂，自己跟蹤了這么多年的滇金絲猴野外種群，萬一有一天自己老了、徹底走不動了，該由誰來延續這份責任呢？

　　現實的情況是，巡護員的工作風餐露宿，行走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深山中，短則幾天，長則數月，時常要與寂靜、枯燥的山林生活為伴，還要隨時應對野外多變的突發狀況。收入少的同時還帶著些許危險，沒有人能夠長期吃得了這種苦。巡護員隊伍里，能始終如一堅持下來的人少之又少。

　　于是，老余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兒子余忠華身上。

余忠華正在野外安裝紅外相機。受訪者供圖

　　余忠華：“我想一直保護下去！”

　　“那個時候，我在麗江一家押運公司打工，待遇還不錯，我爸就用各種理由讓我回來，還說我媽生病了。”余忠華回憶道。

　　那時，剛剛十八九歲的余忠華還不知道，父親讓他回來的理由其實只有一個——想讓他參與滇金絲猴保護，成為一名巡護員。

　　直到2003年，余忠華辭掉外面的工作，回到塔城響古箐后才明白，這是父親“早有預謀”的良苦用心。

　　“因為滇金絲猴也算是我們當地的一個特色，干了兩三年后，我自己也非常喜歡它們。”說起后來在戶外追猴的日子，余忠華絲毫不覺得辛苦，那些每天行走四五十公里山路，只能挖野菜，住野地的巡護生活，從他口中說出，更像是一次次令人羨慕的野營體驗。

　　“有一年我們在山里巡護時，剛好碰上下大雪，積雪快沒到脖子，我趕緊掏出手機請別人幫我拍張照，他們問我‘雪下這么大你還有心情拍照啊？’當然要拍，這么美的景色一定要記錄下來。”說這些話時，余忠華表情就像是在回憶一次難得的旅行。

滇金絲猴。彭建生 攝

　　從事滇金絲猴保護的這些年，余忠華曾協助中科院北京動物研究所研究員任寶平開展過3年的《滇金絲猴行為活動研究》課題、參與過滇金絲猴棲息地調查、解救過被盜獵者的鐵絲扣夾傷的兩只滇金絲猴，也當過解說員，向前來參觀的人們講解滇金絲猴的生活習性……在保護滇金絲猴的這條路上，余忠華希望能永遠走下去：“我自己也非常喜愛滇金絲猴這個物種，我希望我能夠一直保護下去。”

　　2021年4月28日，《滇金絲猴保護綠皮書》首發式在昆明舉辦。在這本書里，首次公布了我國滇金絲猴全境分布范圍，種群、數量，棲息地狀況。滇金絲猴種群數量達到23個，總數3300只以上。從上世紀80年代末開始，我國滇金絲猴的種群及總體數量一直在增長——1996年統計大約為13個種群，總數1000-1500只。

　　再回到文章一開始時的問題：“白馬精神到底是什么？”

　　末了，余忠華笑了笑重復著一句歌詞：“‘風雪飄，天寒喜有樂，跌倒在雪地的兄弟你站起朝前走。’這就是‘白馬精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