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祁連山。賀勇 攝

黑河源頭的八一冰川。賀勇 攝

　　核心閱讀

　　黑河是我國第二大內陸河。近年來，青海省祁連縣不斷提升科技運用和管護水平，守護黑河源頭與支流，推進黑河濕地保護與恢復，讓黑河源頭水質持續向好，更好發揮生態作用。

　　秋天的祁連山，天藍水清，層林盡染。從青海西寧出發，向西北疾行，海拔在攀升，心境愈發開闊——托勒山的雪峰延綿上百公里，黑河浩浩蕩蕩，天上雄鷹盤旋，路旁不時有藏羚羊閃現。

　　祁連山是我國重要的冰川和水源涵養生態功能區，是連接青藏高原與黃土高原的重要通道，也是涵養河西走廊的重要生態屏障，孕育出黑河、疏勒河、石羊河等近千條大小河流。其中，黑河是我國第二大內陸河，也被稱為河西走廊的“母親河”。記者從源頭的八一冰川一路沿黑河下行，了解這條河的治理細節。

　　劃定網格，每天巡線，493平方公里巡護全覆蓋

　　秋日里，沙龍灘的風刮得讓人裹緊衣袖。上午9點，祁連山國家公園候選區（青海片區）沙龍灘管護站負責人祁進賢穿著深藍色制服，帶領隊員在管護站門口仔細核對進入車輛。每位隊員都戴著墨鏡，黝黑透紅的臉、皸裂粗糙的手，是他們的標配。

　　“那座山后面就是八一冰川。”順著祁進賢手指的方向看，遠處山后的白色蓋頂，隔著十幾公里依然令人震撼。

　　風光壯闊，長期在此工作卻是挑戰。祁進賢領著記者向冰川的方向前行，不時指向兩側：“這邊是我們的第十個網格片區，隊員扎西負責這片區域。”“那邊山坡下，我們前年救助過一只藏原羚。”這493平方公里，祁進賢早已熟悉。

　　“每年夏天是外來車輛非法闖入的高峰期。”祁進賢說，“有的人是因為這里是管控區，抱著獵奇的想法進來看看；有的人是利用隊員們巡護的空檔，走非鋪裝路面進入。”今年初春，管護隊員們在日常巡護時發現雪地里有兩排輪胎印。根據經驗，隊員們沿著車轍尋找，找到涉事車輛時，該車已因道路不熟陷入雪中。隊員們幫助車輛脫困后，對涉事車輛里的外地游客進行了批評教育。

　　“目前對于未經批準闖入的懲罰措施還不夠完善，只能勸返、提醒。我們碰到的情況多是游客出于獵奇進入的，非法盜獵的情況幾乎絕跡。”祁進賢說，“管護站目前有32名工作人員，每人都有劃定的網格，每天要完成一次巡線，觀察有無闖入車輛、受困人員和動物等。”

　　十幾公里的路，汽車走了一個小時。越接近冰川腳下，路越是泥濘，雪水拍打著車身。終于，八一冰川到了。一座巨型冰墻橫亙眼前，10多米高的冰柱懸掛在外側。陽光下，冰化成水，滴滴落下。不遠處，一條涓涓細流正往西南方向的山下流去。祁進賢說：“這里就是黑河的源頭，是管護的重中之重。每次來，我都要觀察冰川與上次相比有沒有變化。”

　　兩個人，18年，巡護50多條黑河支流

　　從沙龍灘管護站再次出發，已是下午。

　　半個多小時后，車輛在一處橘黃色的磚瓦房子前停下來。葉金俄日、東木措夫婦聞聲出來，熱情地打招呼。這座房子在二尕公路邊上，方圓數公里內再無建筑。兩口子是這個管護站的負責人，18年來，他們風里雪里，堅守在此。

　　雖然也叫管護站，但葉金俄日兩口子與祁進賢“不是一個系統”。“我們管護站歸水利局管轄，主要職責是負責黑河源頭區域的日常管護。”葉金俄日說，他們二人的巡視范圍有200多平方公里，區域內有50多條支流從深溝中流出匯入黑河，“每條河流的水質、水量及污染情況，我們都要關注。”

　　眾多支流，是黑河源頭生態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50多條支流，兩個人，怎么巡護？“每天100多公里，一個月巡線20多趟。”從2006年開始，葉金俄日夫婦就保持著這樣的工作節奏，從未中斷。

　　“有一次，回程時遇到下雨，平時的小河溝一下子發了洪水。我開著摩托車想沖過去，沒想到快到邊上時，摩托車被沖倒了。我倆相互拽著、連滾帶爬才上岸，回到站里已經是凌晨了。”葉金俄日說。

　　葉金俄日拿出手機，展示著“打卡點”。手機程序上密密麻麻地顯示著各個點位的名稱，點擊進入，可以看到相應點位的巡護記錄。

　　“如今，黑河幾乎沒有斷流的情況，水質變好，周邊動植物也多了起來。”祁連縣林業和草原局局長祁正東介紹。

　　空天地一體化監測網絡覆蓋8000平方公里，管護站發揮自然教育功能

　　從管護站出來，沿著黑河下行，可以到達黑河源頭的另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黑河源國家濕地公園。快到油葫蘆管護區時，湍急的水流突然放緩，水域變寬。鶴立濕地、麻鴨戲水、斑頭雁盤旋、牛羊成群，濕地公園風景如畫。木棧道上，游客們正在拍照。“聽說這里的秋景很美，我們是從卓爾山旅游完專程趕過來的。”從陜西來的游客楊蕓蕓說。

　　科技保護正在發揮作用。黑河沿線的各個管護站都有了“智慧大屏”，管護區內的主要道路卡口實現攝像頭覆蓋。據介紹，目前祁連山青海境內的空天地一體化監測網絡覆蓋8000平方公里，在生態保護領域信息化建設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黑河沿線的管護站，也成為當地科普教育的重要平臺。祁連山國家公園候選區（青海片區）黃藏寺生態管護站站長德康曾跟著科研人員在海拔3500米以上的高山上布設200余臺紅外相機。“雖然當了很多年管護員，但第一次看到紅外相機記錄下的‘雪豹合影’，還是很興奮。”德康說。

　　這種興奮讓德康樂于成為“課外導師”。“每個月都有研學團隊、學校師生來到我們管護站，體驗巡河、現場寫生、徒步等。”德康說，管護站的墻上掛著小朋友們留下的繪畫作品，充滿羚羊、黑河、雪山等元素。

　　祁連縣委書記鋼夫說：“我們將不斷提升科技運用和管護水平，讓黑河源頭水質持續向好、風光更美，更好發揮生態作用。”

　　“隨著對祁連山生態保護力度的加大，青海省強化自然恢復與人工修復相結合的系統治理。”青海省副省長、黑河青海段省級責任河長劉濤介紹，2023年，黑河青海段出境水量19.67億立方米，較多年平均增加9.7％，水質穩定保持在Ⅱ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