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婷

　　去紹興之前，我一直對紹興的橋心馳神往：夢里江南，水巷人家。每天出門，不是泛一葉小舟聽柔櫓咿呀，便是慢慢走上一座橋，踏過舊日時光。但這個夢在我站到紹興橋上時醒了，因為橋邊沒有護欄。

　　是的，紹興許多橋沒有護欄，鑒湖上的橋也是如此。煙水茫茫，鑒湖一望無垠。湖中洲渚似乎隔在千里之外。湖上偶有幾只烏篷船劃過，槳聲舟影轉眼便消散在水光中。往前走便是一座橋——拱橋。我目不斜視，一步步登上臺階。看其他人有說有笑，小跑著從橋上走過。我只能攥緊手心向前慢慢挪。站在橋上本想趕快下去，但聽說這個角度拍照極好，便拿出手機隨手照了幾張，方才下了橋。

　　沒想到，這是又一次挑戰的開始。前方依然是橋，不是拱橋，而是筆直的石橋，像一條小徑綿延在廣袤的原野。抬眼望去，不知盡頭在何方。橋上的行人串成一條線，有人走有人來。橋面極窄，僅能容兩人并排。側身的一刻，水中的倒影清晰可見。曠遠的湖面，只有水鳥翩然點過。同行的人有說有笑，走這種橋習以為常。我只能埋頭盯緊腳下，生怕一不留神，便投入湖水的懷抱。

　　這時打開手機，看剛才拍的照片，只見湖面如鏡，一如其名。陽光瀉下萬道金光。曾被我視為畏途的那座橋，像一根銀線，將光滑的鏡面分成兩半。早已遠去的烏篷船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點綴在遠山綿延的蒼翠中。隨手所拍，盡成美景，也算不虛此行了。

　　然而，最大的遺憾是我沒有入景，終究還是局外人。不過做個看客有何不可呢？紹興的橋就這樣留在記憶里，遠遠看著，直到洇染進那一幅江南的水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