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絨3交會點，測繪人員的測量日常。受訪者供圖

　　5月27日11時，中國2020珠峰高程測量登山隊成功登頂珠峰！這是時隔45年后，珠峰高程測量登山隊再次站上地球之巔。在舉國歡慶這一時刻，珠峰海拔6000米的東絨3交會點，卻處于忙碌和焦慮中。國測一大隊的測繪人一邊盯著直播視頻里登頂?shù)漠嬅妫贿吔辜钡戎h處珠峰峰頂?shù)脑旗F散去。

　　這一幕，被四川傳媒學(xué)院2008級攝影系畢業(yè)生王澍收錄在鏡頭里。作為中央新影集團的紀(jì)錄片攝影師，王澍和同事歷時79天，將鏡頭對準(zhǔn)2020珠峰高程測量中大量默默無聞的測繪人，展現(xiàn)這些奉獻者背后的故事。

　　記錄6個交會點的測量日常

　　今年3月17日，王澍和同事懷著興奮、忐忑的心情，從北京出發(fā)前往西藏。

　　完成隔離后，4月3日，在海拔5200米的大本營，王澍開始了拍攝工作。“我主要隨行國測一大隊的測繪人員，以二本營為基地，記錄他們在大本營、三七點、西絨、中絨、東絨2、東絨3這6個交會點的測量日常。”王澍回憶，6個交會點的海拔在5200米到6000米，其中距離二本營最遠的為海拔約6000米的東絨3交會點。這個點，也是距離珠峰峰頂最近的交會點，在精確測量珠峰“身高”中，具有重要作用。

　　站在這個點環(huán)顧四周，峭壁四起，冰川矗立。腳下的斜坡，碎石遍布，幾頂黃色帳篷就搭建在傾斜的碎石地上。回憶在東絨3交會點呆的10天里，“冷”成為他最深的印象。每天睜開眼，就能看見帳篷里的四壁白花花的冰霜連成一片。

　　交會點上沒水，只能取冰燒水喝。在海拔6000米的高度，連說話都變得困難，取冰更是耗力。裝一桶冰扛回營地，步履維艱，燒成水卻不到半桶。食物僅有自熱米飯、方便面、面包、干餅子。“靠太陽能充電的手機電量不夠，也玩不了手機。”王澍說，夜里寒冷、風(fēng)大，他們必須在太陽落山前就鉆進帳篷，兩個人擠在帳篷里熬時間，直到犯困。

　　把測量人的閃光點滴裝進鏡頭

　　每天一早，測量工作就開始進行。大多時候，6個交會點上，都會配備兩名工作人員，一名負責(zé)記錄，一名負責(zé)測量。氣候嚴(yán)寒，凍得人手都失去知覺。戴著手套會影響設(shè)備調(diào)試的精準(zhǔn)性，測繪人就徒手調(diào)試。這些細節(jié)都被王澍收錄在鏡頭中。

　　在二本營通往中絨交會點的途中，王澍記得有一片連續(xù)的陡坡石壁。60度到70度的傾斜山壁，需要人手腳并用攀爬。高海拔使得氧氣消耗量變大，他和測繪人員常常爬兩三步，就需要歇兩三分鐘。類似這樣的路途，在6個交會點并不少見。

　　5月天氣變熱，冰川開始消融，走在路上，落石、冰崩的聲音，更是隨時可聞。

　　更多測繪人的日常被記錄下來。史志剛，重力測量組組長，除完成珠峰地區(qū)加密重力測量之外，他還完成海拔5200米至6000米所有6個交會點的重力測量，成為本次珠峰高程測量項目中，唯一一個走遍所有交會測量點的人。王戰(zhàn)勝，在本次珠峰高程測量中負責(zé)高程導(dǎo)線、GNSS測量和東絨3點的交會測量工作。他攀冰跨河，4次到達海拔最高的東絨3交會點。鄭林，大本營交會測量組組長，帶著年輕隊員武光偉克服了距離峰頂遠、交會測量難度大的困難，完成珠峰大本營的交會測量及基準(zhǔn)站值守工作……

　　王澍記憶最深的鏡頭，是5月27日，當(dāng)?shù)巧疥牽高^大風(fēng)后，把覘標(biāo)立在珠峰峰頂那一刻，舉國歡呼，而6個交會點的測繪隊員的工作才剛剛開始。因為云霧過大，遮住了山頂覘標(biāo)。看不到覘標(biāo)，意味著無法進行測繪。測繪隊員們焦急地等待著云散去，珠峰露出后開始測量。對講機里，各個交會組的隊員焦急匯報實時天氣和云的動向，聲音密密麻麻地穿行在四野。

　　由于云霧遮擋，原計劃5月27日完成的數(shù)據(jù)測量一直持續(xù)到5月28日。王澍拍攝的最后一個鏡頭，是測量外業(yè)生產(chǎn)負責(zé)人韓超斌一句“收工”后的背影，這時，復(fù)雜的情感涌動在這位年輕攝影師心頭：“有時候提問和回答都不一定會讓人感動。沉默不語地轉(zhuǎn)身離開，更讓人動容。”